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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典藏焦點話題

許鴻源順天收藏與臺灣美術及畫廊發展關係探析 (1970-1980年代)

名稱許鴻源順天收藏與臺灣美術及畫廊發展關係探析 (1970-1980年代)
創作者薛燕玲 ─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組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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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一、前言

2019年美術界的大事之一,乃是文化部接受來自於美國加州爾灣市順天美術館(Sun Ten Museum,以下簡稱STM)捐贈671件館藏臺灣美術作品的返鄉計畫。這麼大批捐贈返鄉計畫始於收藏創始人許鴻源博士的遺願:「我唯一的盼望是使這些畫能留下來,成一套不被分散。這些畫不是我個人的,是臺灣人的財產;這是我的苦心和意願。1。許博士長子順天堂藥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順天堂藥廠)許照信董事長遵其遺志,與STM陳飛龍館長二十餘年來一起尋找適當的時機與託付的對象來完成許鴻源博士收藏的歸鄉與夢想永續的決心。許鴻源博士(1917-1991)為彰化縣和美鎮人,1959年取得京都國立大學博士學位。1946年起亦曾於「臺灣省衛生實驗所」擔任公職,以及考選部、教育部的委員等,1955年起分別在臺灣大學醫學院、中國文化大學植物系及中國醫學院、臺北醫學院等校教授學子,將中藥科學化的理念及方法往下紮根。1975年移民至美國,翌年在洛杉磯設立美國漢方醫藥研究所(OHAI),該所所出版著作、著書翻譯及相關講座等讓美國醫學界對中藥的認知貢獻頗大。1989年在加州爾灣市設立美國第一所純粹中藥材萃取濃縮藥廠—「美國順天堂科學中藥廠」。許鴻源博士一生與中醫藥知識有關發表於國內外學術雜誌的學術研究多達55篇、中文單行本論文36冊、英文單行本23冊,也定期發行英文學術雜誌2,將其開發成果分享各國醫學藥界,備受推崇,1984年榮獲日本生藥學會之表彰、1989年日本東洋醫學會表彰,許多的貢獻使許鴻源博士贏得「科學中藥之父」的聲名。


許鴻源博士除在醫藥學界的貢獻,他對於人性情操的涵養修為尤其重視,他指出:「藥物醫人身、文化冶人心」,可見他對文化藝術的重視。其收藏臺灣畫家的畫作乃因自己的喜歡與受到廖繼春等人的影響,約莫始於1950年,起初是收藏師友廖繼春、陳永森、藍蔭鼎、郭東榮的畫作,而更進一步參考臺灣美術史發展脈絡有系統的蒐藏是自1979年開始,直到1989年,約有11年光陰是最積極收藏的期間。其收藏來源除了藝術家本人或家屬之外,有極大比率是來自畫廊,而這期間也正是臺灣畫廊興起、蓬勃發展的年代,也正值臺灣政治解嚴前後、社會與美術發展劇烈變動的時代,許鴻源作為一位在臺灣公立美術館尚未成立之前就決心以個人力量投入臺灣美術的收藏,身後並由子女遵其宏願無償捐贈返鄉,除了自身對故鄉之愛的回饋具體行動之外,本文並透過順天美術館移交的資料、許鴻源博士親筆收藏卡的註記與自傳、畫作背板畫廊標籤、畫廊與畫展資料、書信、在世前所出版的圖錄等史料,試圖勾勒其收藏軌跡與時代發展連結的意義和所產生的價值,是本文探討的重點。


二、許鴻源的收藏

許鴻源是個認真的學者,一生中盡瘁於藥學研究與推廣,他也用科學的方式來管理他收藏的作品,有隨身筆記本記錄,針對每一件作品都有一張收藏卡,上面註記作者、作品名、尺寸(號數)、收藏年代、收藏來源畫廊名稱、購藏金額(包括有無折扣)、存放地點等,1983年再次整理成一本帳冊。許鴻源在口述自傳中自述從小就喜歡看圖畫,但沒有錢學畫,年長後有了財力購買時,第一件收藏的作品是廖繼春的作品,約在1950年初。3因為和廖繼春是鄰居、和平教會的教友,也是許鴻源夫人許林磮女士長榮中學的美術老師,在廖繼春的影響下,許鴻源對繪畫更是產生興趣。1954年在日本畫藝如日中天的陳永森回臺在臺北中山堂首次個展,陳永森的夫人吳楓錦是許夫人長榮女中的同學,許鴻源去參觀展覽時因喜歡陳永森其中畫鴿子的日本畫〈鳥與花〉,便將它買下,成為第二件收藏。第三幅收藏的藍蔭鼎水彩畫〈臺灣農村〉(1969)是由許鴻源二哥許鴻謨牧師介紹而購藏。4而年輕時許鴻源便也認識郭東榮,肇因郭東榮於1954年起在廖繼春「雲和畫室」擔任助教時,許鴻源曾前往學畫,因而結識。1962年郭東榮赴日留學後,許鴻源從1964年開始即給予購畫的贊助,陸續收藏17件作品。6而後郭東榮、洪瑞麟、李梅樹的建議,以及閱讀謝里法編輯的《日據時代臺灣美術運動史》,也因日後事業有成有了相當的經濟能力,促使許鴻源進一步思考「身為臺灣人的一份子,我愛故鄉,對臺灣能有甚麼貢獻?」,而決心盡一切能力收集臺灣畫家的作品。7許鴻源約自1979年起即有系統蒐藏臺灣畫家的作品,一開始就非常積極的投入,那一年就從太極畫廊及藝術家本人購入37件作品,1980年他又由畫廊的介紹購買老、中、青輩畫家作品61件,1981年續收藏67件。1982年1月林衡哲醫師介紹當時旅居美國紐約的謝里法給許鴻源認識,許委他為收藏顧問,並協助臺灣美術家專輯的編輯工作。謝里法為使許鴻源的收藏更趨近含括臺灣現代畫壇的概貌,透過臺灣畫壇的活動、《雄獅美術》、《藝術家》雜誌向許鴻源介紹藝術家與畫作,當年年輕一輩畫家的資料則是謝里法委由薛保瑕與王福東的協助,獲得相當數目作品的幻燈片和展覽目錄等提供給許鴻源參考。


許鴻源也將畫家作品幻燈片寄給謝里法,由其作初步選擇與建議,二人並以信件或電話溝通,信件就多達一百餘封。9許鴻源也透過同事張憲昌的協助,並勤跑畫廊看畫展,就這樣許鴻源漸次地構築其為臺灣人收藏美術作品的理念。1982年購藏數量則達到一個高峰總計購入129件、1983年52件、1984年14件、1985年20件、1986年17件、1987年32件、1988年19件。或許在1988年許鴻源得知自己得到癌症,1989年傾全力收藏畫作達到55件,1990年僅收藏忘年之交陳飛龍的雕塑作品1件。過世前的收藏數量經統計就已經超過501件,10達到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這數量尚不包括收藏年不詳與家屬在其過世後繼續收藏的作品。11許鴻源在1979年後的收藏過程中,起初是自己對臺灣畫家的認知並由畫廊介紹當時有名畫家的作品,畫家都具有相當之資歷,或活躍於日治時期官展、台陽美展、戰後全省美展、國家創作文藝獎者,或是執教於美術學院者。之後則是接受謝里法的建議依據美術史沿革來收藏,但對於前輩畫家作品,有感已去世畫家的作品不易蒐集,縱使幸而蒐集到也非代表作,是其感到極遺憾之事。12而1949年從中國大陸移居來臺積極美術活動的席德進、吳昊、江漢東、劉其偉、沈耀初、余承堯等作品也逐漸成為收藏的一環。許鴻源的收藏是為了使臺灣畫家的作品與臺灣文化能留存下來,同時他也認為藝術是世界人類共通的語言,且「藝術冶人心」,應廣為人知與人分享,除了編輯出版二冊《二十世紀臺灣畫壇名家作品集》,更希望在適當地點,如美國長堤(LongBeach)或加州藝術集中之地建立藝術館,將其收集之畫作保存起來,他認為這是他能為臺灣文化所做的奉獻。13


三、許鴻源收藏年代與臺灣美術發展關係

1983年所出版《二十世紀臺灣畫壇名家作品集Ⅰ》精選61位畫家127件作品,主要是以前輩畫家作品為重點。之後許鴻源持續關注前輩畫家作品,並將重心關照戰後活躍於全省美展、台陽美展的畫家,以及1950年後出生的新生代畫家之1970年至1989年年代的作品,於1989年出版《二十世紀臺灣畫壇名家作品集Ⅱ》,將新增作品收錄,計97位畫家125件作品。許鴻源收藏作品的類項、題材內容固然有其自身的喜好,依其自述偏好油畫,具象作品為多數,題材則是藝術家特有題材風格表現的創作,例如風景畫作特別是以臺灣各地景色、村莊、農家、巷弄、海濱、漁港、廟宇等居多,一部分才是藝術家旅遊國外的風景畫作,顯然許鴻源藉由畫作的收藏深化對故鄉的情感與記憶,也激發他想對故鄉作出貢獻的使命感。而這些作品題材的發想也與1970年代臺灣國內外政治、社會氛圍所形成的臺灣美術鄉土藝術運動發展動態有極密切關係。


1970年代臺灣遭遇退出聯合國、中美斷交等國際地位震盪的事件,使得臺灣人民對於當局政權的存續凝結成沉重的危機意識,又加之1949年後臺灣實施戒嚴令後威權統治與嚴密監控之下,整體社會處於壓抑禁錮的白色恐怖氛圍,讓許多人想盡辦法要移民海外,也掀起一股留學潮,顯現當時社會現實的隱憂。1970年11月由留美學生發起的保釣運動引發臺、港青年學生熱烈的反應,海外留學生從不關心政治事務到參與保釣運動,並且關注自己的出生來自於何處,進而思考與身處他國的文化差異性,及歷史根源、民族主義和認同等問題。另一方面,工業化政策之後,造成城鄉發展、貧富不均及勞工權益等問題加劇。1971年準備接掌行政院長的蔣經國鼓勵知識青年諍言,7月張俊宏、許信良等於積極關心時局的刊物《大學雜誌》發表〈臺灣社會力的分析〉,針對社會貧富不均、農村凋敝與勞工福祉等提出強烈的反省與批評;14同年12月底臺灣基督教長老教會發表國是聲明,「⋯雖然我們的背景與見解有所差異,可是我們卻擁有堅決的共同信念與熱望─我們愛這島嶼,以此為家鄉;我們希望在和平、自由及公義之中生活;我們絕不願在共產極權下度日。」,並呼籲政府與人民「更加把握機會伸張正義與自由,並徹底革新內政以維護我國在國際間的聲譽與地位。15 這二股對臺灣本島、土地熱愛與關照的宣言,喚起大眾對自己社會處境的關切,「鄉土」意識的意象儼然形成。同時一連串的國際外交挫敗的刺激,也促使身處大學校園或剛踏入社會的新一代知識層經歷普遍「覺醒」的過程,體悟到深入臺灣社會、與現實社會相聯繫的重要性。這些匯集而成的本土意識巨流逐漸改變文化氣象,掀起70年代後半的「鄉土文學論戰」,而後擴大形成的文化運動,影響到音樂、美術、影劇等各大領域,促使當時臺灣藝文創作者回頭觀看臺灣這塊土地的斯土民情。而正在此時於1971年與1975年創刊的《雄獅美術》、《藝術家》紛紛推出謝里法「日據時代臺灣美術運動史」、日治時期畫家專輯介紹的文章,引動本土畫家再被關注的風潮,重視本地文化美術論述的立場,也成為美術界鄉土運動推波助瀾的媒介。


被視為臺灣鄉土美術運動的「先趨者」席德進,在1971年3月《雄獅美術》創刊號第二期發表〈我的藝術與臺灣〉的文章,被視為鄉土美術運動展開的宣言,也是最早將關注的視點投注於臺灣各地風光、鄉村田野、傳統建築、民間文物的藝術家,成為一股巨大的旋風,許多年輕人受其影響紛紛投入關注臺灣文化資產保存或藝術的研究與創作。而對於民間藝術的關懷引發對「素人畫家」的發掘也因媒體的報導、展覽引介,70年代的代表人物洪通、朱銘的出線,提供給遭逢國際情勢逆境、回望自我土地人文一個適時的焦點。此外,鄉土美術運動形成的其中原因也受到美國超寫實主義思想與魏斯(Andrew Wyeth)美術的影響,許多年輕的美術學子走入鄉土,踏查郊區、農村、漁村和礦區,對於基層民間生活、勞動、尚未工業化的景象進行細膩的寫實描繪。而此時歐美新藝術思潮超寫實主義、照相寫實主義亦經留學返國的謝孝德、許坤成引介到國內,許多畫家利用相機、幻燈機,以擷取和拼集的手法組構令人懷舊的題材,鄉村的水牛、牛車、農夫、農具、古甕、殘破的農舍⋯⋯等成為鄉土美術運動的標籤。藉由超寫實主義的創作手法捕捉臺灣在經濟起飛之後種種變遷的社會面貌與即將被遺忘或消失的景色,而這也給予臺灣文化人士心靈撫慰的作用。島內人民對生活現實進行關切的普遍籲求成為80年代之後,政治與文化本土化、在地認同的濫觴,種種助力的推動之下,使得「鄉土」成為炙手可熱的美術創作題材,而畫廊也成為鄉土題材畫作的展示場,即便是進入了80年代鄉土美術的尾聲,鄉土題材寫實的作品傳遞出的不僅是「鄉土感受」或是生活的題材,對許鴻源而言其對臺灣土地人文的關切,此類題材作品更是故鄉的呼喚,在其收藏的比率上占有相當的份量。


許鴻源出生於日治時期、受教育,再到日本本地接受高等教育,1946年返臺即在政府機關臺灣省衛生實驗所等單位任職,一直到1971年。他比較日本體制與戰後國民政府二者對於臺灣的治理模式有相當不同的感受,一方是有規律、守法,16另一方國民政府初到臺灣的作為「以征服者對待臺灣人,而有二二八事件發生。⋯⋯只要臺灣人心裡有此二二八事件,此心就不能痊癒。17,以及隨後而來的白色恐怖戒嚴時期對臺灣所造成社會的撕裂與壓迫,也對許鴻源產生深刻的衝擊。且在政府單位任職期間個性耿直認真的許鴻源也曾因遭遇許多不公義的事件而有所感嘆:「我本來有決心要為臺灣服務,上帝既沒有此意思,我的心也就平安了」。18許鴻源在1972年申請取得美國的居留証,但當時還沒有確認是否要在美國居留下來,直到1975年因參加基督教青年會(YMCA)一百周年紀念有了觀摩訪問歐美國家的機會,這一趟的行程他與張鴻圖等人參訪了巴黎、以色列、約旦、黎巴嫩、雅典、埃及、比利時、瑞士、英國,最後到達美國紐約,讓他大開眼界留下深刻的印象,同時讓他體認美國是個公道、民主、和平的國家,而有了決心要移民到美國。19


四、許鴻源收藏年代與臺灣畫廊產業發展關係

從筆者整理的〈許鴻源博士及順天收藏年表〉來看,可以發現其自1979年積極的收藏臺灣美術作品之購藏來源除了向藝術家本人或家屬收藏外,有極多數是來自於畫廊,且因居住和工作的地緣關係,大都集中在臺北營業的畫廊,主要交易的畫廊包括太極畫廊、阿波羅畫廊、龍門畫廊、明生畫廊、維茵畫廊、明星咖啡館、雄獅畫廊、東之畫廊、南畫廊、第七畫廊等。向畫廊購入作品的期間集中在1979年至1989年間,然而許鴻源已在1975年申請移居美國,他是如何大量收藏臺灣畫作的呢?依據他的學生、也是「臺灣必安研究所」同事的張憲昌博士回憶表示:「許鴻源循著謝里法臺灣美術史的介紹及他的推薦選購作品,同時畫廊也會寄有關展覽訊息與畫家作品照片等資料給許博士參考,他幾乎每週至少一、二次國際電話或書信與我討論,由我去協助收藏事宜,而他回到臺灣的期間經常利用午休時間找我一起去逛畫廊看展覽、購買作品;我是在他完成第一冊《二十世紀臺灣畫壇名家作品集》後,開始編輯第二冊之際,已完成了博士學位比較有時間協助,也藉由《雄獅美術》的幫忙進行圖錄編輯工作,許鴻源博士他是希望有第二冊、甚至第三冊臺灣畫家專輯可以向國外介紹臺灣美術與畫家的作品。20許鴻源即使移居美國,更加深他對故鄉的關懷,透過張憲昌等人的協助就這樣進行他收藏臺灣畫家作品,書寫臺灣美術史的另一篇章。


經濟是藝術發展的基礎,許鴻源在其最核心十一年的收藏,有順天堂藥廠作為後盾,用經濟力與行動力支持藝術家創作也支持畫廊產業,而從臺灣畫廊發展的歷程來看,更與臺灣經濟的脈動可謂是息息相關。臺灣畫廊發展的歷史追溯至戰後初期,1945-49年間的躉售物價指數上漲超過1萬倍,這是臺灣有史以來極為嚴重的惡性物價膨脹,當時僅有一些裱畫店、畫像炭畫店、畫具材料店。1951年韓戰爆發後,美國決心防堵共產勢力擴張,因此對臺灣展開大規模的金援,為臺灣經濟發展帶來莫大助力與穩定。1960年代推動輕工業出口擴張,客廳即工廠的經濟政策,締造了以中小企業為主的方向帶動臺灣正在起步發展階段的經濟發展,也促成藝術市場的萌芽。在1960年鄭崇熹於臺北市博愛路創立臺陽美術社,後更名臺陽畫廊,21可以說是戰後及早成立的一家畫廊,專門經營水墨字畫與臺灣前輩畫作,但當時畫廊生意僅靠美術品交易生存不易,只有幾位大企業董事長或銀行界的收藏家,如林柏壽、陳永賜等。22在60年代成立的畫廊另有聚寶盆、海天、文星、凌雲、海雲閣、國際、藝術家、春秋等,都集中在臺北的中山北路,當時的藝術市場交易主要是靠駐防臺灣的美軍顧問團、外僑、觀光客,還有國內少數的政府官員及企業主。23那個年代多數的展覽是由公立機關辦理或是畫會的民間團體,辦理地點多選在臺灣省立博物館(今國立臺灣博物館)或中山堂,而明星咖啡館、24波麗露餐廳或精工社日本商社行號等之場所,在畫廊未普及前也兼辦畫廊的角色辦理個人展覽。25 這個時期許鴻源尚未有明確與畫廊往來的資料,但後來在1982年曾向前述明星咖啡館購入蕭如松、許深州、呂基正的作品。


進入1970年代,臺灣雖在國際外交上一連串的挫敗,1973年與1975年連續爆發石油危機,全球經濟陷入不景氣等因素,也導致臺灣因生產成本劇增、出口大幅下降,使投資意願下降。但在1960年代經過多年的工業化之後,臺灣產業技術更為先進,有利於較高層次的基礎與重工業發展。1974年當時的行政院長蔣經國推動十大建設,進行大規模公共投資,建立自主經濟體系,這些重大的經濟政策及設施,使得臺灣創造了經濟奇蹟,人民所得成長持續提高。臺灣在1970年代經濟蓬勃發展的時期,經濟的成長也帶動畫廊陸續成立,在1970年代成立的畫廊分別有鴻霖、西北、長流、龍門、阿波羅、太極、好望角、春之、純粹、版畫家、羅福、前鋒、明生、中外等,26但當時畫廊仍經營不易,多半販售複製畫、藝品等給外國人的生意。1972年,畫家楊興生(1938-2013)原在美國經營畫廊,因為發生釣魚臺事件、臺灣退出聯合國以及家人因素等選擇回到臺灣,繼而在臺北忠孝東路四段創立西北畫廊專做美軍、美僑的生意,美軍撤走後,楊興生於1975年在忠孝東路開設龍門畫廊27的對象即是針對本地人,28慢慢地藝術市場的收藏家才轉移為本地的收藏家。許鴻源約自1980年開始向龍門畫廊購藏陳銀輝、何肇衢、王藍、謝孝德、劉其偉、賴純純、陳幸婉、楊恩生、白丰中等之作品,29以及也向楊興生在1985-1989年間開設的第七畫廊購入楊興生的作品。


但是許鴻源從畫廊購入最多作品的就屬開設於臺北市松江路的太極畫廊了。太極畫廊是1977年由邱泰夫、曾唯淑夫婦與李進興三人合夥經營,至1984年12月31日因受到經濟危機與金融風暴社會整體因素影響而結束,但由於邱泰夫和李進興有經營代理日本電機和機械貿易的背景,從中的經驗導入於藝術品商業模式的機制,而首位代理的畫家是張義雄,起因是張義雄當時居住於日本,也不喜歡與客人交際應酬,而有了經紀代理藝術家的想法,30使太極藝廊成為臺灣最早採行藝術家經紀制度的畫廊。許鴻源自1979年起向太極畫廊購藏畫作就超過76件,特別集中在1979-1982年四年之間,畫家包括張義雄、廖繼春、楊三郎、劉啟祥、李澤藩,以及戰後崛起的張炳南、陳景容、沈哲哉、賴傳鑑、陳政宏、張炳堂、施並錫、吳炫三與江漢東、席慕蓉等之作品。1977年同時成立的明生畫廊是由旅日華僑黃宣彥創辦,地點位於南京東路與中山北路口的明生大樓,經營多元化並定期辦理國內外之油畫、水彩、水墨、版畫及書法展覽,也販售自日本空運來臺、1980年代流行於日本的歐洲版畫、日本藝術品,以及複製畫、海報、明信片等周邊商品。31 在當時藝術產業尚在萌芽階段,就引進了國外名家雷諾瓦、盧奧、畢卡索、米羅、畢費的版畫與夏洛瓦、柯塔沃茲、拉波德等之油畫作品,32是個相當

具規模的畫廊。許鴻源於1981-1982年間向明生畫廊購藏了張萬傳、陳慶熇、藍蔭鼎與陳敬輝、郭雪湖、陳澄波、陳重文等之作品。之後,1978年由陳逢椿與侯王淑昭等4位愛好藝術的企業家在光復南路文華大樓地下室成立春之藝廊,提供地方與資金持續支持臺灣當代藝術的發展直至1987年。33許鴻源從春之藝廊曾購入袁金塔的作品。


1978那年,從事室內設計工作的張金星和同窗好友劉煥獻在臺北市東區阿波羅大廈合開阿波羅畫廊,掀起一股前輩畫家作品市場風潮,也帶動畫廊逐漸集結,且在1989年後阿波羅大廈的全盛時期約有四十多家畫廊在其中聚集,另有藝術拍賣公司、藝術雜誌、繪畫顏料材料店等,每逢假日人群穿梭不同樓層的畫廊、作品之間的盛況,形成叱吒一時的文化景觀,映照臺灣80年代經濟蓬勃發展的景象。劉煥獻則於1987年獨資同樣在阿波羅大廈內另成立東之畫廊,也是以本土畫家作品為主要經營。許鴻源自1980-1989年間向阿波羅畫廊購藏洪瑞麟、陳德旺、高山嵐、李石樵、李澤藩、王守英、許坤成、藍清輝、張振宇、蕭如松、陳敬輝、曾孝德等人之作品逾20餘件;1987-1989年間曾向東之畫廊購入席德進、冉茂芹、張秋台、林顯模、李欽賢、林顯宗、羅美棧等之作品。據劉煥獻回憶許鴻源前來東之畫廊購畫的印象表示:「穿著樸實的淺色西裝,不刻意預約就到畫廊,話不多但很有親和力,一邊看畫,一邊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張小紙條,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許多畫家的名字,只要展出作品在名單內,就會立刻下手買畫,全憑感覺,不在乎畫作尺寸大小與價錢。快速的動作令我印象深刻。34從這裡可以清楚了解,許鴻源在購畫之前就先作了功課,到了畫廊看中意作品就會立即購藏。


1980年由林復南成立的南畫廊,早期經營現代繪畫藝術作品,1986年後才在黃于玲的建議下轉型推廣具象作品。35或許是這原因,許鴻源在1987年才向南畫廊購藏林智信的版畫,1988年購藏張炳南、張炳堂作品,以及1989年購得顧重光等少數幾件作品。1981年由陳恩賜成立的維茵畫廊也是許鴻源常前往觀賞畫作的地方,原先設立於阿波羅大廈A棟1樓邊間,後來改到10樓,再搬至仁愛路與安和路口,是以歐洲的油畫、雕塑為主要經營的部分,也介紹歐洲收藏家的資訊,臺灣畫家則常介紹張義雄等。36許鴻源於1981-1982年間向其購藏陳德旺、陳澄波、陳清汾、許深州、郭柏川、李石樵、呂鐵州前輩畫家及許東元與沈國仁、劉耿一等之作品逾10件以上作品。1984年於臺北東區成立的雄獅畫廊,則是《雄獅美術》月刊發行人李賢文在年輕時身處於畫廊不普及時代的夢想,同時也希望透過畫廊讓藝術家被看到,營運十年致力於引介優秀的本地畫家。《雄獅美術》於1971年3月創刊,李賢文於1975年自法國返臺後正式接手發行,即有計畫的對活躍於日治時期的日籍畫家與前輩畫家有系統性的介紹和再詮釋,而對臺灣畫家

的經營也是雄獅畫廊的主軸之一,曾經於1989年12月至1990年3月分六個檔次辦理非商業性質畫展「臺灣美術三百年展」,而這項展覽後來也移師至臺灣省立美術館(國立臺灣美術館前身)擴大舉辦,37對於臺灣美術發展的梳理、前輩畫家於戰後再度被發掘與新生代畫家受到重視有相當的貢獻。許鴻源在雄獅畫廊成立後隔年購藏鄭善禧、江兆申、許郭璜、劉耿一作品,1986年續購藏劉耿一、沈耀初、吳李玉哥、戴壁吟、謝里法,1987年收藏董日福,以及陳英德等之包括水墨、油畫作品。


1985年以後,許鴻源購藏來源尚包括百家畫廊、福華沙龍、漢雅軒,及美國文化中心、歷史博物館、省立臺灣博物館(今國立臺灣博物館)等處。百家畫廊於1983年在臺北東區成立,展示國內外繪畫、雕塑、攝影、陶藝等之藝術家作品,1986年曾邀請吳炫三、李健儀、陳銀輝、何肇衢、施並錫、歐豪年、江明賢、蔡日興、朱銘等名家展覽。38許鴻源在1985年向百家畫廊購入施並錫作品,1986年再購藏曾茂煌、歐豪年等之作品。福華沙龍於1984年設立,隸屬於臺北福華大飯店,提供國際人士了解臺灣現代美術風貌,39許鴻源在此購入廖修平、程代勒、謝明錩、袁樞真、王美幸的作品。知名策展人、中國當代藝術重要推手張頌仁於1983年11月創立漢雅軒,致力於中國、臺灣、香港和旅外傑出藝術家的梳理與推廣,與中港臺無數藝術家合作,於1980年代曾為知名雕塑家朱銘舉行展覽。許鴻源向漢雅軒購藏的作品多屬水墨畫,包括沈耀初、余承堯、羅美棧的作品,使得許鴻源的收藏類別更顯多元,其長子許照信在其過世後遵其遺志持續收藏臺灣畫家作品,於1996年透過蘇富比從漢雅軒購得于彭2件作品。1987年2月23日洪通過世,《藝術家》雜誌與美國文化中心40於9月8日至9月18日共同舉辦「洪通遺作展」,展出70件作品,這與1976年《藝術家》雜誌發行人何政廣在美國新聞處林肯中心(今二二八國家紀念館)舉辦「洪通首次個展」一樣人潮熱絡,未演先轟動,展出前一天畫作即被訂購一空,41許鴻源也趕上這股熱潮,購得洪通的二件作品,甚為珍稀。許鴻源最集中收藏的11年間與臺灣畫廊產業由新興發展至達到巔峰時期正可作為一相對映照,畫廊的興起可以使美術工作者為創作的理想而生活,也展現那個時代的美術發展面貌,許鴻源在80年代美術館時代來臨之前即開始透過畫廊、展覽訊息收藏臺灣藝術作品,對於創作者與畫廊初期經營皆給予莫大的鼓勵。


五、結論

1970、80年代是臺灣社會、美術發展變動的關鍵時期,也是藝術畫廊產業興起、蓬勃發展的時期。許鴻源在70年代臺灣面對國際困境,為了事業發展移居美國,然而在這離鄉背井開創事業版圖之際,卻也加深他對故鄉關懷之情,他深思「我是臺灣人,我愛故鄉,對臺灣能有什麼貢獻?」,42而作為上帝的信徒,秉持「憑著赤誠的愛心進入到社會現實生活,藉服務改變社會的現況43的信念,雖然他也自述:「我無能力參加臺灣自決運動,也無勇氣,也無吸引群眾的才華,所以不敢站在第一線做臺灣自決的前鋒。但我相信每個臺灣人都愛臺灣,也愛收集臺灣文化的東西;希望小小畫冊(收藏)的範圍有一天能對臺灣文化有所貢獻。44也因為堅信這樣的理念,一方面在美國拓展事業穩定之後,正值臺灣畫廊發展第一個高峰的80年代,在現代公立美術館成立前後,一方面要考量三百位員工生計的負擔,仍以個人的能力找到一個自己可以承擔的角色,從保護與延續臺灣文化的角度切入,45在1979-1989年大量收藏臺灣畫家的作品,實際行動支持畫家創作與畫廊產業的發展,也透過這樣的行動凝結自己所呵護的臺灣主體性。許鴻源於1991年辭世,留下的遺願,由其人生的伴侶牽手許林磮女士在歷經5年的努力與細心的規畫之下,「順天美術館」於1993年10月23日成立對外開館。許林磮女士雖於1998年蒙主寵召,順天美術館由長子許照信與陳飛龍接續營運,而今二人更推進其傳衍臺灣美術的鴻願,具體的對社會作出回饋「完整交還臺灣人手中,為臺灣留下一份文化遺產」。一份平民化的收藏,受政治、社會激烈動盪與美術發展的影響,在題材與內容的擇選上聚焦於本土意識,從鄉土的寫實到思考本土價值與文化認同,而具感動人心潛在性的號召力量。順天這批臺灣美術家作品的收藏回歸故里與臺灣人民共享,除成就一位旅外企業家的藝術夢想,更樹立臺灣價值與典範。



1.許鴻源,《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許氏基金會,1994,頁111。

2.陳玉盤,〈追念許鴻源博士〉,《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頁172。

3.1953年廖繼春於臺北中山堂個展時購買其一件30號油畫,卻在1969年前後因火災燒毀,後來廖繼春再贈送〈淡水遠眺〉作品予他。參自許鴻源,《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許氏基金會,1994,頁105;及許鴻源,〈序言〉,謝里法編輯《許鴻源先生美術收藏集─「二十世紀臺灣畫壇名家作品集Ⅰ」》,美國漢方醫藥研究所,1983,頁XI;及王素峰,〈回到家鄉─臺灣美術在茫茫大漠上等著許鴻源的遺愛〉,《回到╱家鄉─順天美術館收藏展》,臺北市立美術館,1999,頁23。

4.許鴻源,《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頁106。

5.郭東榮夫人2020.7.10訪談。

6.許鴻源收藏卡中,有關郭東榮〈希望之春〉、〈巴黎寺院〉2件作品收藏卡註記1964年「從東京寄來」,與口述自傳(頁106)自述第三件收藏藍蔭鼎〈臺灣鄉村〉(1969)作品之收藏年代順序有所出如,筆者於2020.7.10洽詢順天美術館許照信董事長與陳飛龍館長,皆表示不清楚,在更明確佐證資料出現之前,暫以口述自傳自述的藍蔭鼎〈臺灣鄉村〉(1969)作品為第三件收藏。

7.許鴻源,《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頁105-106。

8.參考薛燕玲編輯〈許鴻源博士及順天收藏年表〉,109.1-7月。

9.謝里法,〈懷念收藏家許鴻源先生〉,《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頁182-188。    

10.許鴻源,《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頁110,及參考薛燕玲編輯〈許鴻源博士及順天收藏年表〉之統計。

11.參考薛燕玲編輯〈許鴻源博士及順天收藏年表〉,109.1-7月。

12.許鴻源,《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頁109。

13.許鴻源,《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頁110。

14.林惺嶽,《臺灣美術風雲40年》,臺北:自立晚報,1988,頁183-188。

15.〈臺灣基督長老教會對國是的聲明與建議〉,臺灣基督長老教會網站,1971.12.29。http://www.pct.org.tw/ab_doc.aspx?DocID=001,查閱日期:2020.8.1。

16.許照信博士2020.7.1日訪談。

17.許鴻源,《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頁105。

18.許鴻源,《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頁69-74。

19.許鴻源,《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頁89。

20.張憲昌博士訪紀錄節錄,2020.1.16與6.14。張憲昌與許鴻源同是彰化和美人,在臺北醫學院大學期間進入美國必治妥藥廠(位於重慶路三段)實習與工作至1970年,後在中國文化大學農學院藥學系實業計畫研究所與博士班接受許鴻源指導,並於1972-1996年間在財團法人必安研究所工作,於1991年許鴻源博士過世後接任董事長,1997年由許照信博士接任董事長一職。

21.《臺灣畫廊口述歷史採集計畫》第二期成果報告(上冊),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協會臺北藝術產經研究室,2012.12,頁6。

22.前引書,頁10-11。

23.李宜修,〈1980-2000年代臺灣藝術(美術)環境與藝術經濟發展之關係探析〉,《屏東教育大學學報─人文社會類》第三十五期,屏東教育大學,2010年9月,頁83-84。

24.明星咖啡館於1949年由皇室軍官艾斯尼(GeorgeElsner)與簡錦錐在臺北市武昌街一段7號合作經營「明星西點麵包廠」製作俄式麵包與西點,並於麵包店二樓開設「明星咖啡館」販賣俄羅斯風味簡餐與咖啡,引來愛好文藝者聚集,也辦理小型展覽兼販售作品。參自明星咖啡館網站,http://astoria.com.tw/?page_id=3620,查閱日

期:2020.7.12。

25.劉煥獻,《橋的角色畫廊風雲四十年》,臺北:藝術家出版社,2017,頁17-18。

26.李宜修,〈1980-2000年代臺灣藝術(美術)環境與藝術經濟發展之關係探析〉,頁83-84。

27.1982年轉讓給李亞俐經營。楊興生專訪,《臺灣畫廊口述歷史採集計畫》第一期成果報告,2011.10,頁10。

28.謝慧青,〈我開畫廊是為了要做一個專業的藝術家─楊興生專訪〉, 《臺灣畫廊口述歷史採集計畫》第一期成果報告,2011.10,頁10-11。

29.參考薛燕玲編製,〈許鴻源博士及順天收藏年表〉,2020.1。許鴻源博士收藏作品之年代與來源資料,主要係依據其親筆註記之收藏卡、《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謝里法教授編輯《二十世紀臺灣畫壇名家作品集Ⅰ》與《二十世紀臺灣畫壇名家作品集Ⅱ》,及原售出作品畫廊背貼資料等。

30.《臺灣畫廊口述歷史採集計畫》第二期成果報告(上冊),頁6,及丘乃如,〈成就藝術經典,並非單靠個人能力─李進興專訪〉,頁104-109。

31.《臺灣畫廊口述歷史採集計畫》第二期成果報告(上冊),頁6、226-228。

32.《臺灣畫廊口述歷史採集計畫》第二期成果報告(上冊),頁234。

33.春之藝廊於1978年4月22日由陳逢椿與陳侯碧慧、侯君雄與侯王淑昭、陳昭武與陳麗曄、侯博文4位企業家與夫人投資成立,聘請畫家吳耀忠為專業經理,於1981年10月30日階段性改組由侯王淑昭接手負責管理。參自謝慧青,〈企業家要回饋社會─陳逢椿專訪〉,《臺灣畫廊口述歷史採集計畫》第一期成果報告,頁25-43。

34.訪談劉煥獻先生,2020.6.20。

35.謝慧青,〈致力推廣臺灣畫的理想─林復南、黃于玲專訪〉,《臺灣畫廊口述歷史採集計畫》第一期成果報告,頁75。

36.訪談劉煥獻先生,2020.6.7。維茵畫廊於1990.10由日本藝術經紀商投資,更名為「維茵藝術中心」,參自李宜修,《臺灣當代美術社會發展1980-2000》,臺灣商務印書館,頁278。

37.丘乃如,〈發掘優秀藝術家並獲社會認可,對業者深具意義─李賢文專訪〉,《臺灣畫廊口述歷史採集計畫》第二期成果報告(下冊),頁552-553。

38.「百家畫廊」之簡介, 《臺北畫廊博覽會》特刊, 南畫廊,1986,頁8-9。

39.福華沙龍網站,http://www.howard-hotels.com.tw/boutique/taipei/salon/,查閱日期:2020.6.26。

40.美國文化中心原來名稱為美國新聞處,原是美國在二次世界大戰後為了維持其影響力,1945年在臺北設立作為輸入美國文化的中介,後續又於臺中、臺南、高雄、屏東設立。臺灣在1979年1月才開放出國觀光,美國新聞處成為當時傳輸歐美藝術思潮與展覽的重要機構,也是臺灣1980年代美術館成立以前重要的藝文據點。1979年臺灣與美國斷交之後,美國新聞處更名為「美國在臺協會文化新聞組」,又名「美國文化中心」。

41.黃茜芳,〈洪通專題╱洪通年表〉,ARTouch,https://artouch.com/view/content-12506.html,查閱日期:2020.6.26。

42.許鴻源,《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頁105。

43.〈臺灣基督長老教會對國是的聲明與建議〉,臺灣基督長老教會網站,1975.11.18,http://www.pct.org.tw/ab_doc.aspx?DocID=003,查閱日期:2020.8.1。

44.許鴻源,《許鴻源博士口述自傳》,頁107,及許照信2020.7.1訪談回信,進一步指出許鴻源同意1970年代基督教長老教會3次國是聲明主述臺灣的前途由臺灣人民自己決定,也深信有一天臺灣會走上自己選舉自己領導人的獨立自主的主權。所稱的「臺灣自決運動」指的是70、80年代的黨外為臺灣發聲的活動。

45.陳飛龍,2020.7.1訪談回信。